□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袁代奎

重庆忠县近现代涌现出不少民主先贤、忠义志士、革命英烈。其中，石宝女杰马秀英与丈夫齐亮烈士，长眠在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中，他们的英名铭刻在巍巍丰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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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宝出才女 川大育精英

1923年，马秀英出生于忠县石宝寨坪山坝，9岁丧父，伯父马玉之怜孤惜寡，对她和姐姐马葆英关爱有加。姐妹俩聪明好学，成绩名列前茅。1938年，马玉之将两姐妹转学到成都树德中学。1939年，任中共鄂西区特委副书记的堂兄马识途从湖北撤到成都，住在柿子巷家中，常与弟弟妹妹们讲解抗日救亡和革命理论，马秀英深受启迪和教育。1943年，马秀英以优异成绩考入四川大学经济系。

当时川大的地下党十分活跃，马秀英积极参加学生爱国运动，1944年加入川大进步学生组织文艺研究会和海星歌唱团。1945年春，她参加王琴舫组织的自由读书会，后来担任这个组织的负责人，宣传马列主义和中共的政治主张。她取笔名马岫，决心像峰峦一样坚定、稳重。

1946年6月，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国统区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成都各大中学的学生，在党组织领导下开展“争温饱、争生存”斗争，川大民协发动会员兴办学生伙食团，改善同学生活，马秀英被推选为女生伙食团团长。她勤勤恳恳为同学服务，受到大家的好评。

1946年秋，马识途从云南回到成都，任中共成都工委副书记。1947年8月恢复川康特委，任特委副书记。王琴舫离开川大后与马识途结婚，到特委机关工作，创办报纸转载延安消息。马秀英积极协助，担任联络和传递报纸、油印等工作。此后，马秀英在政治上日趋成熟，义无反顾投入爱国民主运动。在反对《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斗争中，她在学校座谈会上慷慨陈词，揭露“中美商约”的实质和危害，痛斥系新的卖国“二十条”。此后，在反对美军强奸北大女生的抗暴运动中，她同冉正芬、陈为珍等同学发表抗暴声明。她们在大街上书写和张贴标语，声泪俱下演讲，揭露美军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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伉俪共携手 风雨战斗情

1947年初，四川省委青年组秘书齐亮来到成都，住到马识途家。

齐亮生于1922年，河北蠡县人，曾在重庆求精中学和南开中学就读。1939年在南开中学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考入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和马识途结为好友，是联大进步学生组织“民主青年同盟”的中共党支部领导成员、联大学生自治会常务理事和昆明学联主席，组织和领导联大学生参加集会、游行等活动。马秀英同他相识后，二人志同道合，从友情发展到爱情。同年秋，齐亮化名李仲伟，到重庆任江北区工委书记，在江北县复兴场志达中学任英语教师作职业掩护，从事地下工作。马秀英毕业后，经人介绍到广汉女中任训育主任。

1948年春，马秀英也来到江北县志达中学任文史教员，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4月，由于地下党负责人刘国定被捕叛变，川东和重庆地下党遭到严重破坏，组织上紧急通知齐亮和马秀英撤离重庆。齐亮随后转到成都，与马识途接上组织关系。当年6月，齐亮和马秀英结为伴侣。此后，齐亮化名赵玉洁，与马秀英经马识途安排到温江女中，齐亮任训育主任，马秀英任教导主任。该校是川西地下党据点之一，川康特委要求他们在校内隐蔽待令，积蓄革命力量。

刘国定叛变后，被特务机关任命为中校专员，和特务雷天元、叛徒骆安靖组成川西特侦组。1949年1月，刘国定来到成都破坏川西地下党。马识途得知后，立即布置同志们转移，准备将齐亮、马秀英两人撤蓉，安排转移到川北绵阳地区工作。离开成都的前一天，齐亮在春熙路国货公司门前突遇叛徒，不幸被捕。

马秀英也被特务跟踪至家里，进行暗中监视。刘国定不认识马识途，暂不抓捕马秀英是欲“放长线钓大鱼”。马秀英和房东安老太太识破敌人诡计，特务见计难得逞，于20日进屋抓捕马秀英。此时，冉正芬正好前来找她，马秀英暗使眼神，在安老太太掩护下，冉正芬成功脱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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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显忠贞 碧血写丹青

齐亮和马秀英被捕后，迭经拷打，坚贞不屈。敌人见不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信息，便于1月25日将他们解押到重庆，关进中美合作所监狱。

敌人认定齐亮是共产党重要领导人，想从他身上捞到油水。齐亮知道自己是叛徒出卖的，在审讯时昂然回答：“你们说我是共产党的领导人，就算是吧。我就在你们面前，看你们怎么办吧！”敌人利诱不成，又以枪毙来威胁。齐亮凛然不答，站起身往外就走。敌人被震慑住了，问他要干什么，齐亮响亮地回答：“不就是枪毙吗？走吧！”

齐亮先被关在白公馆，后转到渣滓洞。他在狱中组织难友学习党的纲领和政策，自己也自学俄文，还根据自己做基层工作的经验，撰写了《支部工作纲要》供难友学习。马秀英被关在渣滓洞，同监室有李惠明、江竹筠、李青林、杨汉秀等共产党人，她们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斗志更坚强。1949年春节前夕，难友派代表与狱方谈判，迫使狱方同意在放风坝举行联欢会。春节后，马秀英响应江姐提出的“加强学习，迎接胜利”号召，订出了学习计划，把监狱当作又一所大学，共同拟出《社会科学二十讲》《新民主主义论》和《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等学习提纲，还给难友讲解政治经济学和社会学原理。

行将灭亡的国民党在溃逃前，决定对关押的革命志士进行大屠杀。1949年11月14日下午，特务将齐亮押出牢房时，他从容不迫地和每一位难友告别。马秀英目送自己最亲的人慷慨赴难，心如刀绞，禁不住失声痛哭，齐亮见状，喊道：“秀英，我的好妻子，听我一句话，别哭！”“我不哭，不哭……”马秀英强忍悲痛，昏厥在铁窗下。齐亮在电台岚垭被杀害，牺牲时27岁。

11月27日午夜，敌人谎称把难友们移交给重庆警备司令部，将渣滓洞监狱的难友全部集中到楼下的八间牢房。马秀英同李惠明、胡其芬等被押进第八室，敌人用大铁锁锁上牢门。凌晨两点多钟，一群荷枪实弹的特务蜂拥而至，在八间牢房门口排成一行，一声令下，罪恶的子弹向牢房倾泻，马秀英和难友们高呼口号，倒在弹雨之中。马秀英牺牲时年仅26岁。‌‌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齐亮和马秀英被认定为‌红岩革命烈士‌，官方史料称他们是“生活的亲密伴侣，工作的革命同志，斗争的真挚战友”，他们用生命践行了革命信仰，其英勇事迹陈列于歌乐山烈士陵园和渣滓洞烈士展区，是红岩精神的典型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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