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0 2026年07月07日
□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惜阳
上个月,我回了一趟老家,在老宅住了几宿。
我家老宅紧邻一个小土丘,名曰“鳌鱼背”。6月13日是今年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这天,我去鳌鱼背参观了地方政府在此打造的“鳌龙非遗文化基地”。走在鳌鱼背上,一位群友的一首七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鳌背翻身地动摇,开山化石濑溪娇。良田沃土成新景,更喜当今龙一条。”我默诵着这首诗,儿时的情景仿佛“过电影”般在我眼前闪现……
记得9岁那年冬天,父亲常带我爬上鳌鱼背,与一群顽童在丛林中捉迷藏,在鳌鱼背上堆雪罗汉,在坡坎下打雪仗。特别是父亲给我讲的一则鳌鱼背的传奇故事,终身不忘。
古时,这里是一个泽国,其东西北是连绵不断的山系,形成半包围之势,惟独南边是一方横亘的巨石紧连着东西边的大山,好像又形成全包围之势。中间广袤的低洼地带就是一片水域,可谓一个大大的堰塞湖。湖水一年四季总是碧波荡漾,不增不减,不洋不溢。究其根底,原来在南边横亘的那方巨石的底部中间有一个桶大的洞穴,有称“壅石洞”。其洞口细水长流,湍急入溪。
这方横亘的巨石,山民给它起名叫“壅石山”。壅石山麓有一个三五十家住户的村落。这里虽然边远,但毕竟住户集中。山民除了种地,生产粮油瓜果蔬菜外,还就地取材从事篾货、木货生产,比如筘篦、雨伞、算盘、木梳、水烟杆等全是手工制作,而且自产自销,远近闻名。固然人来人往,农商有成。进而移民入住,商贾云集,市井繁荣,渐渐形成集镇,这就是隐隐听闻的“壅石场”。据坊间老者闲聊,说是好多好多年后,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说,一天傍晚,夕阳西下,阳光反照,晚霞余晖,染红山野。一个牧童在壅石山脚放牛,突然发现那个桶大的洞穴里慢慢地钻出来一个奇怪的动物。这个牧童常年在这壅石山地翻山越岭,什么野猪蟒蛇都曾见过,胆量过人。他很是好奇,躲在草丛之中,屏住呼吸,想看个究竟。但见那怪物伸出头来,好像传说中的龙头。接着,爬出一大节身子,又好像鱼鳞之身。牧童见这庞然大物,也有一点心虚。于是,他顾不得放牧的耕牛,一鼓作气跑回壅石场,大声嚷嚷起来:“壅石洞出怪物啦,大家快去看呀!”
这一喊,惊动了全场的父老乡亲。大家争先恐后跑向壅石洞,远远望去,那怪物已经掉头在洞口慢慢往里头爬行,只见部分鳞甲鱼身和凤形鱼尾还在蠕动。这时,洞口变大了,水流更急了。
次日一早,就有头人、族长们去壅石洞查看。他们发现洞口更大了,水流如注,涛声震耳。走近一看,哎呀!糟了,壅石山处处裂缝,摇摇欲坠。
头人和族长们一商量,决定搬家。在动员大会上,头人语调沉重地说:“壅石山即将崩溃,壅石洞即将垮塌,壅石场即将冲毁。大家赶快向周边的高峰山、天台山搬迁吧。”
乡亲们虽然难舍难分,但为了保家护命,只好“逼上梁山”了。一个月后,壅石场空空如也。
一日,凌晨时分,壅石山堰塞湖风雨大作,巨浪滔天,鳌鱼翻身,地动山摇。壅石山崩裂了,堰塞湖垮塌了,壅石场被洪水冲毁了。湍急的洪流汇进了一条溪河之中,顾名思义,大家称其为“濑溪”。
住进高峰山的壅石场乡民十分眷念美丽富饶的家园。他们就在高峰山的前沿山崖边上栽了一棵黄葛树,修了一座望乡台,常在这里望乡。
说也奇怪,在堰塞湖即将水干露底之时,那龙头鱼身凤尾的巨鳌缓缓游动。刹那间,只见巨鳌游至岸边就一动不动了。巨鳌在神话般地演变,鳌头钻进洞,鳌尾潜入双溪,唯独鳌背定居在濑水溪岸,成了个小土丘,称“鳌鱼背”。鳌鱼背下,竹木林中呈现一派美丽景象,崎岖不平的湖底,开辟成了一坝良田沃土,吸引了四面八方山人的美好向往,纷纷到这里开荒种地,修房造屋,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这里,就是古时以“鳌鱼背”而得名的鳌鱼场,今天的中敖镇。
我站在鳌鱼背上,看老家的新镇新村新面貌,看车水马龙的大安公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家乡美,老家亲,青山绿水总是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