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子

我静立着不动

像身边几十年前，我亲手

种下的这棵桑树

静静地看着坍塌的老墙

野草侵占着我的旧屋

看条石垒砌的檐坎

被蛇虫走成新路

静默里，我听到

最里间灶房发出的响动

是你佝偻着在洗涮锅碗

那面垮塌的墙

墙角处藏着一个陶罐

里面有给我准备的冰糖

在嘴的咂吧里

发出细碎的声音

隔壁家颓废的院墙上

伸过来的几颗桃子

泛着的红惹人心慌

它们顽固在枝头

固执地色香

砍来编箢篼、筲箕、箩筐的茨竹

绕着屋基东倒西歪

野蛮地生长

再没人来问粗细长短

倒是那轮夕阳

依旧去天边的山梁逗留

它把我的身影拉伸得老长

从童年拉过来

伸到白发如蒿

自己却走去山下

远处，几缕炊烟

像从前那样升上来

只是有了些孤寂

在余晖里

那么地安详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