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岁月的光

版次:011    2026年07月29日

□彭军

总有一些日子不能忘记,总有一些岁月刻骨铭心。多年过去,煤油灯下的生活,竟如此鲜活地呈现眼前。

那时的我生长在农村,懵懂而又沉郁。忽闪忽闪的煤油灯下,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我与母亲分工明确,常常是我烧火,母亲煮饭。红堂堂的灶火,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成功和喜悦。因为这火预示着我们即将填饱肚子。因有这火,让我感到了家的生气,也暂时减轻了我对黑夜的恐惧。老屋空荡而又高大,常年被柴火烟熏,夜晚的家显得更加的黑。为节省煤油,家里只点一盏随人走的煤油灯。煮饭时,只有锅边有灯,微弱的灯光下,母亲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灶前忙碌,因此我从不言饿。这时,母亲总会自语:“一会儿就好。”有一次,我忍不住去抓锅里烙的麦粑,不小心将煤油灯碰翻在锅里,母亲忙着宽慰我,而我的眼泪就像掉线的珠子直往下滚。那样的无数个夜晚,我们围着灶火和煤油灯光,那时的我是多么依恋着母亲啊。

那时,家里的猪圈、牛圈和厕所在院子另一头。每天晚上,我都要与母亲一起去喂牛。我总是高高举着灯走在前面为母亲照亮,一亮一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移动着,我的心揪得紧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装满了一个“怕”字。当有夜风的时候,为不让灯熄,我会用纸筒罩住灯,大风将灯吹熄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哭。

后来村里用上了电灯,黑灯瞎火的日子成为历史,煤油灯也从此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明明暗暗的煤油灯光,深深浅浅的岁月。二十多年过去了,童年的日子悄然隐退,虽多少有点黯然和心酸,但我深知自己一直是生活在梦境和希望中的人。感谢乡间宁静赋予我孤独的品质,感谢童年的日夜在我内心留下的沧桑和悲壮。面对都市的茫茫人海,我感到自己真正“富裕”起来,使我能用清贫的生活方式对抗惰性,拒绝平庸。此时,思绪的触角爬满原始的村庄,文字一个个似乎变成了灯泡,光亮亮的,文学与岁月就是这么一种血肉关系吗?

当呼啸而来的年轮碾过身心,记忆深处似乎总有一束幸福之光在召唤着自己。也许,那就是埋藏心底的那盏永不熄灭的煤油灯吧!

(作者系重庆市大足区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