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岁的张先生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出差竟把自己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几天，他顶着烈日四处奔波，身上汗湿了又干，回到车里就对着空调出风口猛吹。中途还淋了一场雨，他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夏天常有的事。

出差快结束那两天，张先生开始咳嗽，咳出一些白痰，身上一阵阵发冷，浑身没劲。他心想，无非就是累着了，加上着凉感冒。回家后，他直接去了家附近的诊所，连着输了三天液。哪知道病情不但没见好，反而一下子重起来。“突然间就开始打寒战，抖得厉害，接着烧到快40摄氏度，整个人都迷糊了。”张先生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家人慌了神，赶紧把他送到附近医院。一量体温39.6℃，胸部CT结果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右肺一大片高密度阴影，通俗地说，就是右肺“变白”了。医生诊断为重症肺炎，情况危急，张先生被紧急转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接诊的副主任医师蒋磊说，当时患者呼吸急促，血氧饱和度往下掉，已经是典型的急性呼吸窘迫表现。“他家里人一直念叨，平时身体挺好的，就是吹空调、淋了雨，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右肺变白的病根找到了

面对“白肺”的CT片子，蒋磊清楚，必须尽快揪出致病真凶。“‘白肺’只是一个影像学描述，不是具体的病名。健康人的肺在片子上是透亮的黑色，一旦肺泡被脓液、水肿液等渗液占满，空气被挤走，就会显出白色。大面积变白，意味着肺泡丧失换气功能，身体会严重缺氧，随时可能呼吸衰竭。”

为了找到病原体，医生做了气管镜，取肺泡灌洗液送检。结果检出的是一种听起来陌生的病菌——嗜肺军团菌。“它属于细胞内寄生菌，能钻进肺泡巨噬细胞里繁殖。”蒋磊说，这种病菌1976年在美国费城一次退伍军人集会中首次被发现，当时暴发不明原因肺炎，后来才得名。它广泛藏身于自然和人工水环境中，尤其喜欢温暖潮湿的角落。

军团菌肺炎不仅常表现为重症，治疗还很棘手。蒋磊强调：“青霉素类、头孢类这些常用药对它根本无效，需要特定的抗生素。大约一半病人要住进重症监护室，病死率很高。”好在确诊后，医院快速组织会诊并调整方案，经过半个月精准治疗，张先生康复出院。临走前他连声说，以后吹空调可真不敢大意了。

给空调洗个澡才是要紧事

张先生的遭遇并非个例。病菌究竟怎么钻进空调，又怎么吸进肺里？蒋磊打了一个比方：“嗜肺军团菌就像躲在暗处的‘水鬼’，空调冷却塔、管道积水，还有久不更换的淋浴喷头、温泉水疗池，都是它最爱的藏身地。”他解释，空调长期不洗，冷却水或管道里的水垢、生物膜就成了温床。一运转，带菌的气溶胶便随着送风弥漫，被人不知不觉吸入肺部深处。

怎么防范这个看不见的“杀手”？蒋磊提醒，出差或旅行住酒店，进门后先把窗户打开通风，让空调先运转一会儿再进入房间，能大大降低风险。家里和车上的空调，不管是挂机、柜机还是中央空调、车载空调，都要定期清洗滤网和散热片，不能只管用不管养。“尤其是入夏第一次开机，或者闻到出风有异味时，一定要彻底清理。”

更关键的是要提高警惕。蒋磊强调，如果出现反复高热、剧烈干咳、胸闷、喘不上气，且发病前一段时间使用过空调、淋浴或泡过温泉，就诊时必须主动告知医生，帮助医生尽快辨别病因。中老年人、糖尿病患者及长期吸烟者，感染后更容易发展为重症，夏天吹空调这件事上尤其要多留个心眼。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李珩

重庆一男子出差后突发高热，一查竟是凶险的嗜肺军团菌感染，右肺大片变白。专家紧急提醒，这种躲在空调、淋浴喷头里的病菌喜温水、怕干燥，夏季尤为活跃。军团菌肺炎极易被误认为感冒，普通抗生素对它无效，病死率极高。定期给空调“洗个澡”、入住酒店先通风，是预防这种“空调肺”最省钱也最有效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