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凡

你栖在枝头，准备好了——

以为云朵会一直柔软

以为风只吹向别处

忘了枪膛早已瞄准

忘了子弹，也会转弯

它来的时候

你学会跳舞

左闪，右闪，上蹿，下蹿

多灵巧啊

你以为躲过今天

就能躲过一生

可是翅膀会酸

树枝会断

当你终于想停下来

歇一歇的时候

子弹就到了

重伤一刻才看清——

一颗盼着被接住的心

是猎物

也是猎人

你不是飞鸟

你是它的靶子

躺在地上看天

云还在飘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理想

就像子弹划过的那条线

又高，又亮

你伸手

什么也抓不住

雾

好大的雾

雾好大

大到我以为

世界

只剩这么小

一公尺

三步路

你站在那里

和我隔着

一座城

雾是软的

吞掉声音

吞掉影子

吞掉我以为很近的

所有东西

原来最远的

从来不是地图上的曲线

是你在一公尺外

而我

看不见你

雾里

有人，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