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栾花开

版次:011    2026年09月10日

□梁小红

处暑过后,丝毫没有秋的凉爽,倒是连续几天高温,让人心烦意躁。“要不今晚我们去老家煮鱼吧,老汉喜欢吃鱼。”老公说。“好,说不定老家凉快点。”我们随即去超市买食材,开车出发。

从县城到老家不到10公里,多数是村级公路。经常来回,路上哪里有弯、哪段要注意避让鸡鸭狗都很清楚。我懒懒地坐在副驾驶室,只希望车内空调让自己变凉快。

“媳妇,你看外面!”顺着老公指的方向望出去,哇,整个山湾都成了黄色,只是那黄有高有低、有疏有密,好似画家刚刚调好的颜料泼出去一样,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是壮观。“怎么突然间栾花就开满了?”隔着窗玻璃,我边拍照边说道。“这个就是摇钱树,每年摇钱树花开满的时候就要开学了。”老公在一旁答道。

是啊,想起当年去云师读书,走进教室,楼下就有一株高大的开满黄花的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栾树。我们几个女生在走廊谈论那树,路过的邬老师停下了,告诉我们它的学名叫栾树,还指引我们观察:“你看这树开花与其他树有什么区别?”有的说颜色不同,有的说体形很小,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邬老师说:“它最与众不同的,是开的花全在树冠的外面,树叶躲进了花丛中,到深秋挂果时,那情景还要让人惊艳些。”

自那以后,每天爬上教学楼三楼走廊,我第一件事就是看栾树有没有变化,期待看到它挂果的样子。在这段时间,我看到了黄花伴着落叶铺满整个池塘的场景。秋风吹过,水面荡漾着,时而像熟透的稻田,时而又像星星点点的油菜地。大约等了一周,就见黄色渐渐变得稀疏,黄色丛中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绿色的灯笼,比起花,它的形体大多了。慢慢地,那灯笼由绿色变玫红色。当整树的黄全部褪去时,那些灯笼又成了大红色,直至火红色,树叶也所剩无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一串串深深浅浅的红。

我就纳闷了:这栾树不是已经开过花了吗?怎么又开出红色的花?准备上课的邬老师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递给我一枚红色小灯笼:“仔细看看。”我摊在手上,凑到眼前,原本以为那灯笼是厚厚的,哪料到它却薄如蝉翼。或许是为了抗击风霜的打击吧,叶片间有一条条叶脉,在叶脉的支撑下,三片叶子巧妙地组合成一个三角形小灯笼。更意想不到的是,在每两片红色叶片相交处都有一个小缝隙,透过缝隙朝里看,一颗黑色小圆豆安稳地待在里面。“这栾树的果实也藏得太深了吧,像妈妈怀宝宝一样。”一旁的邬老师给了我一个温情的拥抱。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栾树的生长过程像极了父母对子女的培养。他们含辛茹苦培养孩子,一路托举与呵护,只为生命繁衍不息,哪管自己辛酸衰弱。

不觉间,我们已到了老家屋门口,婆婆在给鸭子换水。我赶紧下车,走进灶屋,准备晚上一家人的酸菜鱼。透过灶屋窗户,时而飘进一股凉风,屋外的栾树也开得正旺。

(作者系重庆市云阳县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