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外一首)

版次:011    2026年10月16日

□黄裕涛

清晨踮起脚尖

点亮小巷的灯火

我接住一碗白米粥的热气

就像接住田野的一团云烟

升起,又散开了

那些年,母亲头顶的草帽

一圈晨光,一圈月色

帽檐上的露珠,落进

我干渴的嘴

轻啜一口,想起母亲给我喂粥的模样

与另一个俯身稻田的背影重叠

一粒谷米,压弯了低头的一生

抬眼望时,这座城市已吸足晨雾

如抽穗的稻谷,在林立的楼宇间

悄悄分蘖

一碗小面

碱面入汤,身子就软了

葱花成星,豌豆成酱

辣,是这座城市的骨骼

麻,是轨道穿楼的心跳

二两,不多不少

足够我横渡两江的风浪

单轨已经过江进站

眼镜上的热雾迟迟未散

我几口咽下生活的滚烫

碗底的红油还在燃

花椒的麻敲击着舌根——

就像山城的坡度,还在持续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