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11 2026年10月28日
□冉启蕾
秋风卷着枯黄落叶,无声铺满脚下小径。天色阴沉,淡淡的雾霭笼罩着金黄的大地,秋阳也变得稀薄寒凉。在这样的季节,我想起了22年前的那个秋天……
我们兄妹三人,出生在重庆丰都一个边远山区的教师家庭,受乐善好施、关爱他人的父母影响,从小也乐于助人,其中做得最好的,当数胞妹冉启蓉。事实上,妹妹启蓉也是三兄妹中最优秀的一个。当年师范毕业后,她回家乡当了一名中学英语老师。妹妹口语特别好,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与外宾交流。重庆直辖后,她随家人调到重庆中心城区,在一家外企负责外事工作,大本大本的英文产品说明书,她能一口气翻译成中文。但天有不测风云,妹妹在37岁的那个深秋,出差回渝刚下飞机,便晕倒在机场,紧急送医后,被确诊为鼻咽癌晚期。从此,她开始了漫长的抗癌治疗。
半年后,家人决定从老家请人来专门照料病中的妹妹。一位熟人介绍,他老家有个女孩高一辍学,正想去城里打工。于是在熟人推荐下,女孩很快来到妹妹家当了保姆,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妹妹的饮食起居。
女孩叫小琴,不爱讲话,但总是一脸微笑,非常可爱。妹妹第一眼见到小琴,便喜欢上了这个只比她儿子大两岁的农村小姑娘。妹妹怕左邻右舍瞧不起当保姆的小琴,谎称是自己的亲侄女,让儿子叫小琴为姐姐,让小琴叫我二舅。走亲访友时,妹妹总将小琴带在身边,让她开阔眼界、熟悉城市生活。妹妹多次告诉小琴:“你不是保姆,你就是家中的一员,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那些温暖的话语,让小琴非常感动,低头抹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妹妹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懂事的小琴守在她身边,细心地照顾她。两个月后,妹妹无意中得知,小琴内心其实很想继续读书,而且还是班上的英语科代表,特别喜欢英语。于是,妹妹便常常用英语和小琴进行简单的对话。
为了圆小琴的梦,妹妹强忍病痛折磨,坚持每天下午给小琴上英语课。小琴学得也很认真,每天除完成妹妹布置的作业,还主动阅读妹妹订的英语报刊。在外人看来,妹妹和小琴就像一对母女。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了大半年,妹妹终于为小琴补完了高中三年的英语课程。小琴的英语综合能力提升很快,达到了高中的中上水平。
万万没想到,两年后妹妹的病情恶化,癌细胞转移至全身,小琴和我们全家人只能瞒着妹妹,偷偷抹泪。
在那个秋声萧瑟的深秋,妹妹躺在病床上,直直地盯着窗外簌簌飘落的秋叶,呼吸微弱的她没说一句话,但眼里溢满了泪水,全家人围在她病床边放声痛哭……
妹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39岁。
妹妹临走前一周,说话已相当吃力,她把家人叫到一起,断断续续口述了遗嘱,除了几件家庭事务,最重要的一条是:小琴很爱学习,不能让她失望,要供她读书,把她培养成大学生……对妹妹的遗嘱,我们全家人噙着泪水,一一点头答应。
在极度悲痛中,我们淋着冷冷的秋雨,含泪送走了妹妹,把小琴留了下来。
按照妹妹的遗愿,家人相继请来各科的家庭教师,为小琴“一对一”补课。一年后,争气的小琴如愿以偿考上了重庆一所大学,按妹妹生前的指点,她报考的是英语专业。我们全家和小琴的父母一起,供她读完了大学。后来,在妹夫的帮助下,小琴成了丰都国际旅行社的一名英语导游。
屈指一算,亲爱的妹妹已离开我们20年了,小琴也早已为人妻、为人母,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和事业。我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就像家人一样。
往事翻涌,失去妹妹的痛苦,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这么多年了,想起妹妹,就会想起那位可爱的女孩小琴;看到小琴,自然就会想起心爱的妹妹。妹妹如果在天有灵,定会感到欣慰。因为,她想把小琴培养成大学生的愿望,我们替她实现了!
(作者单位:重庆市涪陵区委党史研究室)